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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酒家】琉璃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1

我是乔依。乔木的乔,依靠的依。

我喜爱背着画夹穿过村庄,走过森林,来到一条河边写生。天边的白云,河里的流水,飘落的树叶,它们常常出现在我的画里,偶尔,我也会画一些不着边际的小人儿。画累了,我会躺在草地上睡上一会儿。

爸爸时常叹息着对我说,乔依,我希望你不要再放任自己,你要学会如何生活。

假如妈妈听到的话,一定会对爸爸的话翻白眼,不屑一顾地说,什么叫如何生活?生着就是活。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问丫头,你羞不羞呀。

可惜,妈妈永远不会笑着说这些话了。

所以,我总是替妈妈说这些话,爸爸常常茫然地看着我,露出哀伤的神色,继而一声不响地走了。

我们之间常常这样恶性循环。有时,他会落寞地看着我,问道,乔依,我要怎样做,你才会原谅我?

也许,只有上帝才知道原谅得需要多少年的修行。

于是,我又背上画夹,与爸爸一起离家出走,不同的是,他是去找他的那些女朋友们约会,我是去洛河画梦解忧。

世事纷扰,无论离多远的时光,我们都摆脱不了对与错的纠葛。

2

每年我都会去遥远的西安,我想,在那个城市肯定有我要找的答案。可惜,我始终未能如愿。

那片墓地有错综的小路,眼极处林荫碧野。

汉白玉墓碑上的女子依然恬静地微笑,我也笑,笑着笑着泪就爬出了眼眸,往事似乎又活了过来。

墓碑前我烧的纸钱已是灰飞烟灭,每年我都会独自来这个城市看望妈妈。

不想让她看见我悲伤的样子,于是我仰面,努力不让泪流出。灰暗的天空飘浮着几朵白云,像一团团的海棠花。

把泪擦掉吧。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递来一张面纸。

我抬眸,瘦高个子,肤色很白。他正温和地看着我,没有任何的怜悯。

我很小声地说,谢谢。便不想再言语。墓地的相逢,注定从此不会再有交集。

但是他留了名片,我扫了一眼,宋体的程风格外醒目,他是一名电脑工程师。我随意把名片塞进白色皮包。

不远处,爸爸派的司机正在车里等着我。待我走近,车门已经打开,风吹起我黑色风衣的衣角,我转身挥挥手钻进车里,嘴角的一抹笑意转瞬即逝。

一路毫不停息,驶回洛城。

回来后,爸爸总是一声不吭,几天后,他会劝我,乔依,以后不要去了,让你妈妈安息吧。我突然跳起来,跑过去盯着他的眼睛,吼道,你怕了?如果你愿意的话,我们早就找出凶手了。

乔依,你不要胡思乱想,那只是一次意外。看着爸爸可怜的样子,我又哈哈笑了,讥笑道,你这个胆小鬼,懦夫!我不知道你到底怕什么?怕什么!说着说着,我已是泪流满面。你等着好了,我会找到证据的!

说完那句话时,我的头就开始剧烈地疼痛,我想,一定是妈妈想我了,所以,她才会钻进我的脑袋里。我低声对她说道,妈妈,你不要着急,我会让凶手下地狱的。

我们缺少的,都是时间与等待。

3

偶尔,我会去爸爸的公司转转。妈妈还在时,我常常劝她要看牢那个男人。可是,她总是淡淡笑笑,说,他若真爱我,无论走多远都会回来的。那时,我正在喝饮料,听到妈妈很文艺的回答,噗哧一声,饮料喷在了铺在书桌上的宣纸上,刚好给河流添上了山峦。

在西安时,听说爸爸曾与人合伙做过生意,那时我尚年幼,也不懂得大人的世界。后来,爸爸带着我来了洛城,仿若一夜之间,他就创办了天宇公司。自那以后,我一直在洛城念书。理所当然地,我在这个城市的外国语学院读大学。遇见安可也是在大学里。她与我不同,假如我是一株向日葵,她就是一棵海棠花。我心情不好时,她总会默默地陪着我,时而说上几句宽心的话。不过,我外出画画时,总是一人独行。

安可的家境并不好,据说,有一个匿名的好心人一直为安可支付所有的学费。说起这件事时,安可很是感激。隔三差五的,我会随手扔一件新衣服给安可,她腼腆地笑笑,道,乔依,不要对我太好。我啪地亲了她一口,戏言道,安可,我若是男子,定会娶了你。她的脸刹那唰地红了,我哈哈大笑了起来。

有时,我也会带了安可回家。这座别墅过于沉闷了,爸爸早出晚归,抑或出远门连续几日不见。就连照顾我们生活起居的张妈也是默不作声。安可,是我大学里遇见的一个意外。她的到来,会让别墅多出几分生气。

不过,很多时候,我会对着我画里的小人儿自言自语。假如,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次重生的机会,我们要往哪儿去呢?我,还要选择与爸爸在一起吗?他是如此懦弱。

安可常说,乔依,我们要学会原谅他人。她说,很多时候,做错事的人未尝更好过,相反地,会更加煎熬。那时,我又想到妈妈,杀害她的凶手会不会也很受煎熬呢?

4

洛河。

我正低头绘画。我常常重复画一些意象里出现的人,比如可爱的小女孩儿。有时,我会疑惑那是童年的我吗?可惜幼时的照片都遗失了。

突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拿起我的画,道,你的画充满了悲剧情味。我闻声转头,原来是程风。我有点惊讶,但还是开玩笑道,你跟踪我?

他并未回答我的话,继续说道,线条粗劲,色彩生硬,你有心结?我叹了一口气,说,连我自己也不知道,该如何回答你?

他莞尔一笑,无妨,我只是在看画,并不想深究你的故事。你喜欢画画?我苦笑道,算是吧。我觉得画笔要比人值得信任。他看了我几秒钟,说,你是一个内心缺乏安全感的人,让我来猜猜,你妈妈不在了?

我心一沉,脸色灰暗。片刻的沉默,他说,对不起。我笑笑,没事的,早习惯了。哦,那就好。时候不早了,我也该走了。程风说完就匆匆离开了洛河。从西安到洛城,与他的遇见像是一场梦的片刻镜头。

回到学校时,安可正在读小说,她总是这么安静,从来不多说一句话,系里的人都称她是冰美人。其实,她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。相反地,她善良温和,只是不愿多言。我想,她一定像极了她的妈妈。其实,我是羡慕她的,有妈妈的人总是幸运的。

5

西城别墅。

窗外的雨下得很大,雨水前仆后继地扑在玻璃上,此刻我正在琴房弹古琴。一曲《寒鸦戏水》说不出的凄切与冷意。

冬天来得真快,妈妈孤独一人,她冷吗?她说好陪着我长大的,为什么就去了呢?

一些事终不能说破,佛说,一说即错。看来,佛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。中国自古的佛家思想使得人们谁都可以成哲学家。

想到此,我忽而又不露痕迹地微笑了。

乔依,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?弹出的曲子一点也不干净,很明显地你的指尖又勾出杂音了。在隔壁焚香的爸爸悠长的声音从两个房间之间墙壁的窗口传了过来。

我抬起头看了看墙壁,冷冷地说,爸爸,你焚香时很明显地分心了,否则如何听见我弹出的曲子音律微小的变化呢?

爸爸很严肃地说道,你还是不懂得,人的心能够安静到与佛对话时,便无所不在了。

真的吗?鬼才信吧。爸爸似乎总是试图从佛那里获得一种力量,我说不出是何种力量。

乔依。你要试着做古琴的朋友,当你的灵魂与她合二为一时弹出的曲子必定是世间最美的音乐。我又想起妈妈的话。世间有什么是值得信任的?画笔还是古琴?抑或爸爸?

信任,在这个世界是一件奢侈的物事。

曲子弹完,门刚好开了,我知道是安可来看我了。

张妈与安可早熟识,不传一声就放她进来也是很自然的事。这时,爸爸已经走进了琴房。安可看见爸爸,羞涩地笑笑,他总是说道,你来,我就放心乔依了。大概,有安可在,我就不会为难他了。

然后,他就去他的公司了,或者去约会女朋友。他总是太忙,否则,当年,我在学校,妈妈一人在家睡着了家里起火也不会不知。

当然,有时,爸爸也会与安可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,我看见,他的眼神那时变得很温柔。这个四十多岁的高个男人见多了风月场的女子,缺少的也许只有父女之爱了,可惜我无法给予他。可能她从安可身上看到了他希望我成为的样子。

6

九夜酒吧。

我已经不记得喝了多少杯威士忌,只是觉得晕乎乎的,头有些疼,突然又想起妈妈,心里钻心地疼。

酒吧里的灯光迷离,透明玻璃窗映照出我通红的脸,我穿着黑色吊带裙。自妈妈走后,除了黑白,我再也没穿过其它色彩的衣服。三个长相猥琐的男子坐在我身边,一个夸道,妹子,好酒量!

当然,我……我谁呀!再给我一杯酒……当我吆喝着还要酒时,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抢过我的酒杯,冷冷地说,你不能再喝了。我半眯着眼瞧过去,又是程风。

呵呵,你怎么阴魂不散的,老跟踪我似的。

你是哪个道上的?别坏了哥们的好事!坐在我身旁的一个黄头发吼道。

走开!乔依,跟我走!程风说着就拉起我的手要走,黄头发顺手抓起酒瓶就砸出去,程风头一偏,酒瓶落在了地上,跌得粉碎。程风迅速一手拧住黄头发的手,疼得他直嗷嗷叫。其他两个人大叫,打人了!打人了!

人群围了过来,程风搂着我急忙挤出去,出了门外,把我塞进汽车,这时有人从酒吧里跑出来,估计是要追我们。程风发动车子,载着我急速离开。

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我头虽疼,却很清醒,是故歪着头问他。

我是不希望看到你堕落!你还是一个学生,酒吧那种地方不是你能呆的。

你关心我?!除了妈妈,还没人对我这么关心,爸爸总是太忙。

唉,他叹了口气,乔依,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。

嗯,好。一股暖流穿过心田。我想,就算为程风,我是要开始学会照顾自己了,毕竟妈妈是永远不可能回来了。

后来,当我兴高采烈地与安可说起程风时,她静静地看着我,抱了抱我,说,乔依,你内心终于不再孤单了。她抬头时,我看见了她眼里的泪花。我一阵感动,说道,安可,谢谢你对我这么好。她笑了笑,安静的脸像开放的海棠花,说,傻瓜,一直以来,是我欠你的太多太多。我连忙捂住她的嘴巴,说,不许这么说,我们是最好的朋友。安可拉起我的手放到她的掌心里,说,嗯嗯,我们是最好的朋友。

那一刻,我内心是欢愉的。

7

爸爸还是每天焚香,他已经很少出去找他的那些女朋友们了。我还是常常独自一人去洛河画画,偶尔,程风会出现在我的画里,或者陪在我身边。程风不在时,安可会常来我家,我让她搬出学校宿舍住过来,她就是不答应。假如,妈妈还在的话,我的生活也就圆满了。可惜,假如总是一种幻想。

程风没有给过我任何承诺,我也不去索求。我始终相信行动要比承诺有说服力,更何况在我没找出妈妈死因前是没有心情去想其它事的。不过爸爸总是说我过于执着,还是说那只是一个意外。有时,我会想,也许,我这一生,无论是我的心还是我的脚步,都将为此忙碌了。

我又去了西安,并不是急于去看妈妈,而是妈妈最好的姐妹吴阿姨病危,她说有重要的物事交予我。我没有告知爸爸此事,只是说去看望妈妈。是程风陪我去的,走前,我把家里的钥匙放到安可手里,道,安可,我不在时,替我照看爸爸几天,他最近也不出门了,他好像有些老了。安可点了点头,说,乔依,我知道你还是爱着你爸爸的。我笑了笑,也许吧,毕竟,妈妈走了,我再无其他亲人了。

吴阿姨病得很厉害,是肝癌晚期,我到医院时,她已是弥留之际,看见我,她睁开眼,挤出一抹微笑,挣扎着要坐起来,我连忙走到床边扶她坐好,她赶走了其他人,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。她脸色苍白,已经皮包骨头,昔日秀丽容颜只是隐约可见。她举起手抚摸我的脸,一滴泪落下来,说,乔依,我已经等不到你结婚之日了,你妈妈在那边一定很寂寞,我要去陪她了。她说着,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钥匙,说,这是西安中行五号保险柜的钥匙,本来答应你妈妈在你结婚之后交给你的,阿姨已经不行了,答应我,结婚之后再去打开那保险柜。孩子,无论发生什么事,都要好好生活。

小时候妈妈常常带我去她家玩耍,妈妈去世后,我就很少去看她了。送走了吴阿姨,我心里更加落寞了,这个世界上与我相关的人一个个离去,感觉自己越来越孤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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